番外3 朴智旻的惡夢

 

 

  觀賞辣椒的花語,噩夢初醒。

 

 

 

  朴智旻六歲生日那天,全家人一起去了遊樂園。

  他、爸爸、媽媽和弟弟。

 

  那天是他童年最快樂的時光之一,卻也同時是他至今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。

 

  他們一早就前往遊樂園,在車上他興奮地和弟弟討論著待會該玩些什麼,打鬧著,完全沒注意到前座二人凝重的氣氛。

 

  在他和弟弟玩旋轉木馬時,他的爸媽站在外面,激烈地說著話。

  但他聽不見也無暇去聽,只是興奮地看著因旋轉而模糊的世界。

 

  「妳不可以在他生日這天離開他!」朴智旻的爸爸說道。

  「機票已經訂好了,我不去不行。」

  「我知道妳不愛我了,可是他們兩個……他們兩個是妳的孩子啊。」

  「所以我才會決定早點離開,他們對我的印象越少越好。」

  「那妳也不能選在這天啊,智旻六歲了,這樣會對他造成很大的創傷。」

  「我寧願讓他恨我也不希望他等著我回去。」

  「妳不能……這就是妳愛他們的方式?讓他們一輩子恨自己的媽媽?」

  「是!所以你別再說了,就這樣了。」

  「妳……」

 

  「媽媽!」朴智旻牽著弟弟的手跑向他們,奔進母親的懷抱。

  他的爸媽交換了眼神,沒有說話。

 

  「剛剛那個好好玩!」朴智旻抬頭笑著說。

  「我們再去玩別的吧。」他的媽媽笑著說。

  「嗯!」

 

  轉眼間也已接近傍晚,朴智旻的媽媽把他單獨帶開說話。

 

  她讓他坐在長椅上,自己蹲在前面說道:「智旻啊,媽媽……要走了。」

  「走去哪?回家嗎?那我們要和爸爸跟弟弟一起啊。」

  「不是回家,媽媽要離開了,到很遠的地方。」

  「去玩嗎?我也要一起去!」

  「媽媽要一個人去,智旻不可以跟著。」

  「為什麼?」

  「就是不可以,媽媽……不會回來了。」

 

  朴智旻眨了眨眼,不懂她的意思。

 

  「可是媽媽……」

  「智旻,你聽好,媽媽要離開你們,不會回來了,所以,不要等我,懂了嗎?」

  「不懂……」朴智旻不斷搖著頭,「我、我會等媽媽回來的……」

  「不要等我!」他的媽媽急了,說得大聲了一些,「聽清楚了,媽媽不會回來了,永遠,你就討厭媽媽吧,但是絕對不要等我。」

  「可、可是……」

  「再見了,智旻,不要記得我,不要等我。」話一說完,她馬上起身,跑開了。

 

  朴智旻在長椅上呆坐了兩秒鐘,跳下去時還被自己的腿絆了一下,跌跪在地上,但他急著找到他的媽媽,匆忙爬起身往前奔去。

  但人們好像說好了一樣,一瞬間全湧了上來,擋住他矮小身軀的視線。

 

  「媽媽!媽媽!」他哭了出來,擠過一個又一個的人,卻怎麼樣也找不到他想尋找的那個身影。

 

  其實他的媽媽並沒有走遠,而是躲在不遠處一棟建築物後面,拿出手機打給他的爸爸。

 

  「智旻在雲霄飛車底下的長椅那,你來把他帶回家吧,我……先離開了。」

 

  沒等電話另一頭回應,她掛斷了電話。

  她看著在人群中無助大喊、哭泣的朴智旻,低聲說道:「智旻,對不起。」然後轉身離開。

 

  「媽媽……妳在哪……回來啊……」朴智旻喊累了,跌坐在地上。

  周遭的人,有人駐足張望了一會,有的站在一旁,想著該不該去扶他。

  他的爸爸抱著已經熟睡的弟弟趕了過來,跪在他身邊攬住他的肩膀。

 

  「爸爸……」朴智旻淚眼汪汪地抬起頭,「媽媽……媽媽不見了……」

  「我知道、我知道。」他把朴智旻緊緊摟在懷裡,拍著他的頭,「乖,爸爸在這,爸爸不會離開你的。」

  「媽媽不要我們……媽媽不要我了……」朴智旻止不住地抽泣著,直到哭累了,在爸爸懷中睡著。

 

  四個人一起去了遊樂園,回家的車上,卻只剩下三個人。

  朴智旻和弟弟睡在後座,他嘴裡還不斷喃喃念著「媽媽」。

 

  那是朴智旻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天,他永遠失去媽媽的一天。

 

  他的弟弟那年四歲,受的傷不及他重,但也曾經有很多個夜晚,兄弟倆會在半夜驚醒,哭著問媽媽去哪了。

  每當那些時候,朴智旻會努力讓自己比弟弟堅強一些,抱著他,安慰他,儘管自己的心也早已滿是傷痕。

  也是這樣的傷痕,讓他決定學現代舞,那對他來說,是一種療傷的方式,不滿、不解,他都透過跳舞去抒發,久了,那些感覺也都沒了,並不是麻木,只是釋懷。

 

  是到高一時,他的爸爸才終於告訴他當年媽媽離開的原因。

 

  她愛上了另一個人,決定和他共組家庭。

  兩人早已辦好離婚手續,媽媽也準備跟著新愛人到國外去,那人據說是個大公司的執行長。

  朴智旻生日的那天,也就是飛機起飛的那天。

  從此兩人再也沒有聯絡過。

 

  「爸,那時候,你還愛著媽嗎?」

  「如果是那時,我會說我還愛,但與其用一張結婚證書綁著一個不再愛自己的人,不如放手還好一些。十年了,現在問我一樣的問題,那麼答案是否定的。」

  「你……恨她嗎?」

  「你恨嗎?」

  「不,因為……恨她也不會讓她回到我們身邊,我心中有媽媽這個人的存在,這樣就夠了。」

  「我也不恨,如果恨,當初說什麼都不會親易放她離開。」

  「我們三個人一起也很好,對吧?」

  「是啊,現在這樣,也很好。」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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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miley Jill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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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小芳
  • 原來是故事背景這麼悲傷QQ
    繼續坐等下一集~
  • 老實說我裡面家庭背景最幸福的只有田柾國哈哈哈

    Smiley Jill 於 2017/03/22 18:37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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